非影評：今天（2007年8月14日）去首府參加西弗吉尼亞州技術(shù)大會，遇《農(nóng)民宇航員》(The Astronaut Farmer)的原型Homer Hickam. 他是本次大會的主題演講者（Keynote speaker）。和其它主題演講一樣，他演講內(nèi)容和本次大會主題好像找不到什么聯(lián)系，卻把大家聽得如癡如醉。此人的爸爸也叫Homer Hickman。好萊塢覺得父子兩個都叫Homer不妥，于是將其父親改名為John. 其實真正改名的是兒子Homer Hickman. 他1943年出生于西弗吉尼亞的Coalwood ，一個偏遠(yuǎn)的小地方。母親的第一個兒子叫Jim, 小Homer在家排行老二，他媽媽以為他生下來是個女孩，名字都給取好了，叫Susie。他媽也是一個當(dāng)時比較時興的女子，堅持要做Coalwood第一個在醫(yī)院生孩子的女子。那時候老Homer剛被提升為工頭，總覺得做人要低調(diào)，不要這么招搖。所以他跟老婆講，牛個什么牛，還跑醫(yī)院生孩子，成何體統(tǒng)！那時候Coalwood人都還是找接生婆解決生孩子問題。夫婦雙方在此爭執(zhí)不下。到了快生產(chǎn)時，Homer 夫人捂著肚子自己跑鄰居家，讓鄰居開車開到醫(yī)院，把小Susie給生了下來，生下來后發(fā)現(xiàn)多了點什么東西，于是Susie的名字當(dāng)場作廢。護士一看，說“這是我看到的最丑的小孩。”他媽說：“都是跟他爸遺傳的。”于是給他取名 Homer Hickman. 這個名字與他后來的人生成了一個巨大的反諷，一個Homer并沒有發(fā)展成為一個居家男人，而是攻城略地，在事業(yè)上一再突破。這一切都和他兒時的造火箭有關(guān)。我們都看到過多少次農(nóng)民造飛機造汽車造潛艇的事。這一點中美農(nóng)民（Homer是個西弗吉尼亞山區(qū)的山民）的做法是一致的，就是一股倔勁。不是他們愚蠢，非要造已經(jīng)造過的東西。而是大部分人忘了，科技的發(fā)展就如同疊羅漢，是人們不斷站在巨人肩膀上，從而越來越高。大家都從巨人肩膀上下來，都一窮二白從頭開始造飛機，造汽車，看誰比誰牛？Homer造火箭，也是出自這種倔強和不服輸。當(dāng)時蘇聯(lián)第一顆衛(wèi)星Sputnik上天了，美國人就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大巴掌，而感到最痛的就是Coalwood 以Homer Hickam為核心的一群極端理想主義的火箭小子。他們開始在家用土法研制火箭。這無數(shù)火箭中，有的橫飛，在自家籬笆 上穿一大洞，使籬笆著火。有的豎跳，忽上忽下，如同電鉆，把Homer太太浴室的體重計砸了稀巴爛。最后，土火箭成功升空了，飛了約六英里高，那時候，婦女們捂住了耳朵，俄亥俄的工程師們爬上了屋頂，火箭小子們屏住呼吸，老Homer 興奮得猴子般地亂跳。除了蘇聯(lián)的刺激之外，Homer媽媽的鼓勵也是火箭小子Homer 的一大動力。這群小子在鼓搗火箭的時候， 老Homer其實對兒子另有安排，希望兒子以后高中畢業(yè)，就和千千萬萬西弗吉尼亞有志青年一樣，去煤礦上班。Homer媽媽這個女人哪不尋常，自己攢下了一筆私房錢，想讓兒子上大學(xué)。可是當(dāng)時婦女不能單獨在銀行開會，所以支票本上是夫婦雙方聯(lián)名，老Homer不簽字， Homer太太的錢也取不出來。他媽便說，這樣吧，你把火箭真造出來，爭口氣，改變老爸的想法。 好萊塢拍的是一典型的美國故事。而故事的原型給我們講的是一個典型的西弗吉尼亞故事。我覺得后者更精彩。西弗吉尼亞這里還出過一個世界上第一個打破超音速的飛行員Chuck Yeager. 西弗吉尼亞是一山區(qū)，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，估計這里人染上了這種突破意識，開飛機，造火箭，打破音速，打破自我局限。Hickam的一生頗具傳奇色彩，他從一個造土火箭的山里小子，變成NASA科學(xué)家，由來寫回憶錄Rocket Boys寫上了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首，現(xiàn)在在一本有一本地寫小說，他的人生不斷突破。為什么美國山民造火箭最后人生如此輝煌，并在這千人大會上，引起所有人起立鼓掌致敬。中國農(nóng)民造潛艇造飛機，卻屢成笑柄呢？不可否認(rèn)，時代不同了，中美不一樣，現(xiàn)在不是美蘇太空競賽時代，農(nóng)民造火箭純屬浪費，純屬無益。可是如果仔細(xì)去想的話，當(dāng)時Homer的火箭也才飛了6英里而已，也不能給美國的太空競賽帶來什么。實際上都是在玩。又不浪費你的錢，也不浪費國家的錢，不如聽之任之。一個國家，有這種允許 “嬉戲”式探索（Playful inquiry）的環(huán)境，科技發(fā)展才有后勁。否則就如同黃全愈老師提出的難題那樣：為什么我們奧賽常拿冠軍，卻得不了諾貝爾？通常情況是，我們一“嬉戲”，所有人都發(fā)笑，不允許這種胡鬧，只允許從眾，那么創(chuàng)造的潛力就會受挫。一個人再有成長的潛力，倘若成長的環(huán)境是一只壇子，他到頭來就只能長成侏儒。可惜Homer主題演講后我自己要做一Presentation，忙著去準(zhǔn)備，沒有機會排隊買他的簽名售書。我同事Sherri買來一本，上簽：獻給火箭女孩 Sherri (To a real rocket girl, Sherry. Homer Hickam.) 我很后悔，應(yīng)該去買一本，也變成 A real rocket man, 這樣，諾大一個中國，就不止姚明一人是火箭小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