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在一個韓文博客里找到一篇中文影評，句子疙瘩得要死，但意思是那么回事，改了下，湊合看。） 若非我一開始就跟大家說這個主題就是曖昧的話，那各位一定看的糊里糊塗。這部電影凡事點到為止，一切都在不言中。每個人心的方向都不同，一切都在可能并且或左或右的發展，有時亦真亦假。中間一些生命的觸動也夾雜著一些雜質，有委屈、創傷、歷史，彼此間的一些誤會，有意無意的。這些生命內外的經驗、詮釋、感受。錯中層級、人跟人之間感情的流動、中間當然也有一些外援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、容易撩動人生命底層的雜質，觸動了生命中的情慾。 有一些環境的因素。 最主要是無聊，四個人在渡假，每天除了吃吃喝喝，游泳以外無事可做。一個人如果有事可做時，生命會有一個方向，生命也會被定在某一個領域中，它會有一些專注、壓力、有一些必須要做的事情，因此也可以說他不自由。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時候、也會說生命是自由的，在自由的時候，這些感情才會翻上來。 有事的時候，其實感情是被遮蔽的。無事的時候，自由也可能演變成無聊，自由跟無聊的差別在於什麼地方？我想自由是一個主動的狀態。而無聊的時候，生命在一個被動的狀態。生命本身沒有方向、你自己也不能自定方向，這不能叫自由。自由就是走自己的路。可是生命沒有定向的時候。當你迷失時，沉淀在生命的陰影就會翻上來。所以無聊是這樣負面的概念，自由比較是正面的概念。 渡假的時候，可以說自由也可以說是無聊。當哈理（Ronet）死的時候，有幾個朋友過來看看他們，結果玩牌的玩牌、窩的窩、躺的躺，只有瑪麗安在那邊看，你看這多無聊、找些事情來打發。像這個整個電影中都充滿的這些曖昧，像是自由、又很無聊的情境。 其次是熱。熱讓人燥，所以熱容易浮現出生命的混濁。那麼無聊又熱，并且整部電影都在一個小屋子裡頭。雖然看起來很富麗，豪宅，有游泳池，但是就在這個小地方。而如果背景是原野、大海，是在廣闊的天空下，那會隱動人心中的舒服。而他們就窩在這一個小池子裡，游來游去就是這樣一個地方。這時人就會被拘束。居在那個地方，人就會有很多的計較、瑣碎。 那個小女孩（Jane Birkin），雖然戲份不多，卻很重要。她一直維持了她的單純。瑪麗安（Romy Schneider），其實也懂得這一點，所以她也好像在保護她的單純，比如說當她問到，她爸爸怎麼死的，她說這只是一個意外。她讓保羅（Alain Delon）把她送走的時候，說一定會再相見的。送她回她媽媽家，這不是為了我，而是為了她。也就是說，不要讓她這個小女孩察覺到人間隱藏的陰暗。事實上、不勞費心，小女孩心頭雪亮。“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相信。”所以她很清楚、純真的生命自有自己維持純真之道。不是人為可以維護得了。 那天，吃中國菜之前，他們去購物回來，而他們不見了，他們游泳去了。瑪麗安說“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游泳”。她回答說我喜歡大海，這表示的是比較自然的、原始的生命，所以這個小女孩是一個很重要的意象，可以給人比較正向的觸動。 瑪麗安呢，他沒有小女孩那樣的單純，可是很多人為的事物，她也能夠冷眼旁觀，她很清楚生命的曖昧流動，所以一切看在眼底。她曉得保羅已經動心，對那個小女孩。而且最近很煩躁，老在找尋新的愛情對象。他是雙魚座，上升星座是水瓶座，需要愛情。本性是雙魚就是非常容易受到環境的影響，雙魚是感受力很強的，因此基本上是流動的，他不能夠獨立。他需要依賴。當生命不能獨立、就會有很多的創傷，就會需要感情的安慰。若祇是雙魚很可能他比較被動，而他的上升星座是水瓶，水瓶可說是有創造性、也可以說是大膽主動，所以他會找尋獵物。她一眼就看到了，所以趁小女孩明天就要走了，她對他說說你是自由的。水瓶是愛自由的、可以做你愛做的事。上去找她吧。她有她人情事故的敏銳，但不是在天真純真的領域。 她為什麼鼓勵他去找呢？第一，她知道管不住，第二，那畢竟是個純真的女孩，觸動的可能是觸動保羅生命比較正面的那一部分。她跟保羅相不相愛？這很難說，恐怕是她太了解保羅。保羅需要她。 瑪麗安已經不曉得為保羅擦過多少次屁股了，當然每一次，她只想講一句話就是，你做的都是蠢事。愛情不是這樣子，到處找新鮮的獵物，但是每一次的蠢事，做了以後內心都非常的激盪，看你覺得很陌生，但是每一次保羅求她留下，她卻又還是答應了。所以這個電影到最後的時候，她本來不跟他同車走，她自己叫了計程車。保羅就把她按著說我們都留下，她本來說不。可是最後好像是留下，兩個人又好像是依偎在一起。但至少瑪麗安臉上的表情是百感交集，到底是愛？還是不愛？是一種對待小孩子、拿它沒辦法，又像他媽媽一樣。也很無奈、什麼時候能改？也不曉得。 小女孩一出現已經是長大了。名義上是女兒，心裡頭他卻把她當情人，等到長這麼大，可以拿出去炫耀了，他巴不得人家都不相信。她很清楚。她也有她的無聊和落寞，在這邊走來走去，不想跟他們一起攪和，更不想進去游泳池裡頭。大家都在跳舞的時候，他坐在們旁邊。可是這一些，也都會給人一些真正的觸動，所以保羅為什麼會看上他，他每一次的扯爛污，是純粹是扯爛污，還是純粹找尋他生命的出路。那為什麼每次都不成？我們來看看這兩個男人。 他們可以說是典型的兩種男人。一種就是有世俗的成功，但心境很荒涼，自大、空虛、喜歡自以為是、下指導棋，批評別人，“你應該加強你手臂的力量、這是你的弱點。”“你看我身材保持的不錯吧”，“你應該改變的是自己，而不是改變整個世界”，“你身體很差”等等。是啊，你一直都這麼說，他好像混的不錯、車子買的很漂亮，這個一大堆看到你的人就愛，像這些對每個女人都好、女人也都愛他這些。他有他的人情事故、他有一大堆朋友、可是到底他生命真情在什麼地方，表面上很混的開，其實是內在是空的。 暴露出內在其實又非常脆弱。喝了酒、體溫散失、掉進去游泳池，很冷、這時候就說幫幫我、你看。他原來那種威風的樣子沒了。保羅這時候報復的心就來了。一個手把他按下去，你幹嘛、你別做傻事。他外強中乾，內心其實是空虛的、可是他嫻熟一些檯面上的這些遊戲。他可以有很多的朋友、嘻嘻哈哈、女人被他這樣對待、也覺得感覺不錯、比如瑪麗安。那瑪麗安到底愛不愛哈理呢？可能只是、彼此有個遊戲、享受他的照顧、恐怕也沒有什麼真的愛。 在這裡彼此的假來假去、小女孩是坦率真誠。能說出這些真相。小女孩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，聽我爸爸說他是厭倦了瑪麗安才把她讓給你。他覺得你毫無才氣。這深深刺傷了保羅，保羅是另外一種男人。內在可能有才、比如說寫作，只是在社會上混不開，懷才不遇。或者也是內在的自信不夠、沒辦法將這個才分發揮出來。反而導致跟這個社會、格格不入，有很多失敗的狀況，為了這個社會的運作、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，就是做廣告。這裡頭有一個很重要的象徵，就是寫小說是抒發真性、做廣告都是在捏造假象。 那也就是說生命在真假之間，可說是矛盾的，那你到底要真還是要假、他自己也搞不清楚。所以他就會很容易的創傷心理下、產生逃避。他會覺得很厭煩、就想要逃避一切，這是不得志的男人。可能他是有才的男人，但在世俗上沒有辦法走出他的路。這樣一個人、其實每一次他都想要找到生命真正的出路，如同他每一次想要寫的小說，會讓他的生命發光發熱，但每一次都寫不成，他每次都想要有個真的愛。每次都愛不成。這樣他很容易產生很多的疑。 生活中許多的變數、就會令他起疑。一通電話打來、馬上事情就變了，生命的兩可也是生命的無常，一點小小的無常都會把平靜給倒翻掉，你看馬上就問，是誰來的電話。他馬上就問，瑪麗安當然很不高興、你接電話我有問你是誰打嗎？你為什麼要問，最後提到哈理時、結果陰魂不散。我們無論跑去什麼地方、第一個打電話的人就是他。可內心因為創傷、導致某種自卑、某種懷疑、某種嫉妒，你為什麼要把他們留下來，我以為你會歡迎。他忍不住說了，他們說你跟哈理有一腿，誰說的，好幾個人說的，你這樣說我很不舒服，這是他的多疑。所以這個他生命中的兩邊，一真一假、寫寫作又做做廣告，想要找尋真愛、卻又愛不成。心中有這些陰暗、這個世俗上跟瑪麗安的感情是他依賴著瑪麗安，瑪麗安厭惡他，一方面又憐惜他。所以最後又還休。 一開頭，他一時熱情一時又很冷。在這些地方，可以看見感情曖昧的流動，終於生命感情的曖昧、兩可、流動、在某種偶然的因素之下，長久埋在內心的陰暗那就會一下子斷裂，斷裂當然只有喝酒、那整個電影的醞釀中、他也許有這樣的機會、去從小女孩身上找到一個親信的可能。但馬上就上被哈理給切斷、中間很重要的一個關鍵是在一起吃中國餐，之前的伏筆是他一開始看見這個小女孩就對他有興趣了，剛坐下來、就拉著他。你今年幾歲，18。他第一眼看見她就動情了、瑪麗安也看在眼底。保羅問他、今天你跟哈理很好哦。她回問你跟你的小女孩呢？這都很清楚。舞會上小女孩看到他跟瑪麗安的親熱、就跑出去了。她說:『我很害怕、可是又不知道怕什麼。』 這個純真的生命在怕什麼，人間許許多多的不可測與污染。保羅趁著他們去買東西、帶小女孩去游泳，中間小女孩的感受是什麼。她感覺保羅怎樣、你猜？我覺得他們的相處經驗不是很好、晚上吃飯時、小女孩悶悶的。飯還沒吃完、就想上去睡了，爸爸也感覺不對勁、我上去看看他，下來就說我有些事、要出去而且明天就走。那小女孩呢？當然也要帶她走。哈理上去看了他女兒到底說了些什麼？到底她察覺了什麼、她察覺了她的女兒跟他的朋友之間。中間有什麼細節、點到為止、都不說。你想、你猜。 所有人都想保護這個小女孩、也可能是獨佔那個小女孩，不曉得要保護還是獨佔，終於在他喝的醉醺醺回來、借醉把他對保羅的瞧不起、譏諷、對他的奚落通通說出來，你死心了吧！你還想搞上我女兒，我告訴你他才18歲，真是笑話。當然保羅會什麼愛上她、當然一方面是曖昧、正面的講是生命中一次新的可能，找尋她心中的出路。她當然也是可能的，瑪麗安也看在眼裡，尤其她是哈理的女兒、你會更興奮吧。借這個機會搞上她女兒來報復她，這個報復有沒有效，也許是有效，也就是說哈理原本是要保護她的女兒，免得被保羅染指、還是她想獨佔她女兒。那他女兒到底跟他說了什麼，也可能兩可。所以他對保羅不高興、好像碰到了他的痛處。他忍不住救出拳去了，一忍不住揮空、就掉進游泳池裡頭去了。暴露出他的脆弱，這樣一個地方、罩們一露出來就致命，好、這個事情就這樣死在游泳池上了。 但我們回頭看這個後續，這個偵探其實整個都清楚，可是他不點破，他不繼續追下去，很重要的是他覺察到瑪麗安在保護保羅。你有找到衣服嗎？沒、沒有找到。其實所謂的結案、並不是真的結案，他隨時可以重開調查，只要你發現新的事證。所以如果你有發現什麼、你可以隨時來找我，他也很熟知人情事故。 原來真相有兩層，一層是表面的真相，這一層是這個意外、還是謀殺。可是這個底下引有隱含著非常複雜的那些可能意義，生命與生命間錯綜複雜的關係，但是恩恩怨怨的錯綜。警探只能探查表象，警探無法弄清楚生命裡邊的複雜。連當事人都搞不清楚，我這個做偵探的我能怎麼樣。是不是，這可以說跟警察不一樣，警察就是按照表面怎麼辦就怎麼樣，所以他要特別跟瑪麗安單獨談一談，你認識你先生多久了，兩年多。你認識哈理多久了，六七年。你有跟他戀愛過嗎？有。這是公開的嗎？我的意思是說跟李奧先生，保羅他知道嗎？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。他為什麼要問這些，因為感情，感情裡面的事實。若是從感情錯綜的發生，誰也離不清。所以做警探的說、算了，這個案子可以結。目前可以結、那就結吧。要不要重開調查，看妳呀！ 所以我們要曉得，感情的世界是非常幽深的。他連帶著整個生命的品質，整個生命過去的歷史，整個生命長期的互動，造成的實在是難以切割、判定，人際關係的事情，這就是感情世界。所以到最後無解，有真有假，不能因為這個假，而傷了這個真，例如他們保護這個小女孩。但是怎樣能夠真正的保護、而不傷，恐怕所有想保護的都是徒勞，恐怕都要看生命自己。那很多的這個保護、遮掩，事實上、都是沒有用的。 這個瑪麗安其實也心知肚明，他跟保羅說，妳知道結案了嗎？這這麼容易結案嗎？衣服上都是乾淨的，根本是沒有穿過的。偵探懷疑是妳磨砂的。但是他的承認卻隱瞞了關鍵的事實，他說的都是實話。那天他在場、他喝的醉醺醺的、是他想要打我、自己掉進去的，我只是沒有把他救起來拉上來，他隱瞞了他要他救他時、他把他按回去，沒說。他說得沒有一句不是事實，可是卻隱瞞了關鍵的事實，可是有沒有隱瞞有差嗎？事實上瑪麗安從他整個生命的表露、已經冷眼旁觀看你吃飯、打電話，我覺得很陌生，我好像不認識你。所以你隱瞞都是沒有用都是枝節、是表面。 整個生命的訊息透露是錯的，但不管你怎麼說，我不想跟你在一起。雖然如此、最後還是留下來，好像一切都是白費。好像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。我們想像不久以後，還會再來一遍。在這個很狹小的人間、來來去去就這些人，生命就是這樣的被拘束，就是這麼沒有心意，雖然渴望著自由，但是你又不願意到大海去，在這裡哪會有什麼出路呢？所以、怎麼樣才是一個真正的解答，但是沒有提出解答。雖然那個解答有一些隱隱的暗示，你糾纏在生命過去的陰影，懷著無聊多疑的心，你就是要找尋生命的出路，那個出路也都是曲曲折折的，還有一點點的亮光、很快就被你的陰影、自卑、你的嫉妒、你的創傷、這個攪翻。 本來是很爽朗的生命，因此變得很不定。電影一開始，各位有沒有注意，片頭是什麼弄的，這個片頭都是倒影。水中的倒影、水的倒影、晃動，文字也晃動，所以生命的不定，不是必然得不定。生命也可以就表象來講，永遠無常。可是就心靈、可以讓他每一刻都得到鎮定。 這個生命哲學來講叫做『極無常極常』，以這個生靈的拮據鎮定了生命的血氣這個不定、無常，也就是說你不要老看到倒影，倒影都是晃動。為什麼不看正面，我們看那個樹枝上的鳥，我們看都是倒影，整部電影我們看的都是倒影，都再搖晃，都是不安定的。都是無常的，都是虛幻的，不真實的。難道裡頭沒有真實嗎？只是那個真實都隱藏在生命曖昧不明的假象之中，我們很難去捉摸就是了。其實每一點人會生氣、激憤、會見異思遷，人會看到一個少女不由自主動情，中間都有一些真的東西，只是我們光看倒影，是找不到的。 好這部電影，是我們十部電影的開頭，開頭就是曖昧，那是不定、那是空虛。可是難道沒有真的嗎？我們怎麼能夠把隱藏在這個，無名的無常的不乾淨的、這些俗事，怎麼去找到呢？以後九部電影會提出不同的途徑，不同的可能，那藉著第一部提出了問題，我想也可以回歸到自己的生命經驗中，像這些若有若無的情境、因素、若真若假的曖昧，自己去省察一下，是真還是假。但是假佔上風、還是真佔本質，既不要批判自己、也不要隨便找自己的藉口、理由。怎麼樣才能為自己拿捏分寸。 讓我們就像那個瑪麗安、為什麼在保羅跟小女孩不在的時候，穿蘋果綠、那樣誘惑的衣服，害的哈理說你真美、你為什麼要穿這個，你不羞恥嗎？還說要不要幫我扣這個扣子。當然他手伸進去、發生什麼事、點到為止。為什麼這樣？你到底對哈理是有情還是無情？你說有戀愛那是四年以前，可是現在還有餘波盪漾，你到底是愛哈理、還是保羅呢？你有搞清楚嗎？不知道，我們也不知道。都可能、一切都在兩可中、曖昧中。 像這樣的經驗，各位有嗎？過說出來，就不是什麼曖昧。會隱藏、我有沒有隱藏了關鍵的事實，說了一些沒問題的話。人間都這樣囉哩囉嗦的，我們要怎麼樣看待它。其實繼續咀嚼、它是蠻有趣的，你說他是真實，它反而是一種真實呈現人生，不是在哲學源頭呈現，也不是在中性表象呈現。它有兩層，這兩層的關係、它又不是很清楚，可是它不就是人間普遍從在的事實。不就是生命的實情。當我們遇到我們身邊的人有這些的時候，我們是要諒解、還是指責呢？我們的例解要像瑪麗安那樣、夠嗎？我們也許不能不諒解、可是諒解以後呢？怎麼讓保羅不會不斷的輪迴，為什麼對保羅這麼明白、一定不只發生一次，不曉得多少次。所以怎麼樣才會是一個有意義的答案，那這個電影提出問題。然後解答開放，很適合作為第一部。 http://www.textcube.com/search/Jane Birkin